全国炸串美食加盟组

2000万办简单生活节,街声想让有思想的年轻人爱音乐 | 专访贾敏恕

娱乐资本论2018-09-08 23:55:40

作者/曹乐溪


当年我做魔岩三杰,很多人觉得我是唐吉诃德吧。


20多年后,坐在街声北京的办公室,资深音乐人、街声总裁贾敏恕,面对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,一面吞云吐雾一面感慨着。


贾敏恕作为StreetVoice街声联合创始人与张培仁一起,三十多年的音乐幕后工作经历,骨子里都还是音乐人满腔的热诚与执着。上个月初街声在上海办了第四届简单生活节,他们首次把李志与靳海音管弦乐团请到一个音乐节场景内,演绎了最大气磅礴的一版《和你在一起》。“一个节目60多个人,我们的舞台导演都说我疯了”他笑道。


图:七仔摄影工作室


每年花大几千万办场活动,门票四年没涨价,街声到底在做什么?但面前坦然的贾敏恕告诉娱乐资本论,简单生活节其实逐年成长。不仅如此,街声通过搭建派歌、音乐人巡演、大事发声等一系列线上线下的音乐发行营销平台,已经构建起相对完善的服务于独立音乐人的产业生态。


这不仅仅是情怀使然,在与贾敏恕的聊天中,我们更多谈到的是团队作业的科学化,音乐产业的工业建构,以及年轻一代的生活方式与消费升级,随之带来文化领域的营销场景变革,甚至整个社会发展潜移默化的推动。


图:七仔摄影工作室


如今再没人说他是唐吉诃德,或者说他依然是,但曾经唐吉诃德无法战胜的风车,已在顺应他的理想与意志旋转着。


2000万+2000工作人员+3万观众

不简单的“简单生活节”


和同样来自宝岛却被国人奉为人文精神乌托邦的诚品书店一样,在大陆办了四届的简单生活节正成为上海新兴的文化地标之一。


去过的人都知道它不只是音乐节。到底有什么不一样?“第一年去的时候我就吓一跳,观众都显得斯斯文文,而不是愤青模样,现场大家都带着微笑。”据现场的工作人员回忆,“那年天气非常好,人潮也还没有现在这么多,不过你会发现来的人多半都知道台湾有这个活动。”



2017简单生活节


他们听苏打绿和陈绮贞,也喜欢赵雷和岑宁儿。曾有人说豆瓣用户是“一群毫无价值的群体”,但真的不要低估文艺青年的消费能力。“我们的活动在第一年就没怎么赔,第三年时成长得很快,”贾敏恕坦言。


每年简单生活节都是开票没多久便被抢购一空,简单算笔账,230元的单日票乘以至少3万的客流量,光票房就带来接近千万的收入,这还不包括市集摊位费,以及京东、光明等大企业和商务伙伴的赞助。


不过运营成本也并非小数字。“我们的现场工作人员非常多,服务商务伙伴、艺人团队、市集商家、安保维持秩序、舞台搭建的团队,单日计算就有两千多人。不论是最基层的志愿者还是贾敏恕本人,刮风下雨也要在各个舞台中忙碌奔波。


办一届的成本需要2000多万吧。每年的运营成本都差不多,其中成本最重的是艺人成本,“我们每年的艺人大概超过55组,每天都有四大舞台各上演4到5场演出,再包括来做论坛分享的嘉宾。”


舞美和现场声效品质也是街声团队极其看重的。音乐节的大舞台成本至少要在120万以上,“舞台硬件成本很高,一般音乐节可能只做到主舞台是高标,但我们每个分舞台的设置都是参照专业演唱会的水准。”



而在市集的部分,“2014年大概有80%台湾的品牌,到2016年本土品牌与台湾品牌就一半一半了,到今年内地的品牌越来越多,有66家。”贾敏恕很强调简单生活节的本土化,每年街声策展团队都会全国各地寻找有故事的优质创意品牌。“我们希望活动能让创意品牌与年轻人有更多交流。街声不和他们进行售卖分成,只收取一些非常基础的摊位费,我们帮忙把基础搭建做好,让内容有更好的美学呈现。”


这一切造就了简单生活节与众不同的氛围与体验:彩虹合唱团在演出中途,忽然MC HotDog热狗跃上舞台和他们合作演唱《差不多先生》;市集随便逛逛,可能张震岳、万芳也正与摊主们聊天;在手作工艺摊位淘到宝的观众,会有种想小小炫耀一下的心情;而摊主们货卖完了,也兴致勃勃跑去看表演。有那么一刻,无论你是明星、艺人还是吃瓜群众,大家都仿佛成了日常熟络的街坊邻居。


万芳逛简单生活节市集


这样的生活不能再美好。通过这些年持续的努力,简单生活节践行着贾敏恕的初衷:创造一个新的大场景,充分体现年轻人的生活,而音乐作为生活中的一部分自然融入其中。当小娱忍不住将简单生活节,与目前星巴克、优衣库、无印良品等在做的品牌升级与消费体验升级联系在一起时,贾敏恕不置可否。


“生活方式其实是一个很空泛的概念,”他提到自己年少时去买黑胶唱片的经历,“那时候会看到封面的美术,它就是一种很直观的美学体验,而美学经验源自于生活体验。”都说音乐市场不景气,但如果音乐与向往的生活联系在一起,你还会忍心把它抛弃么?正如现在绿色环保、追求时尚、特立独行已经成为年轻人的标签,音乐同样也是他们看待人生的一种态度呈现。


图:七仔摄影工作室


其实简单生活节最先引起小娱注意的,不是星光熠熠的舞台与琳琅满目的市集,而是活动中的“分享书房”论坛。尽管来宾是李宗盛、贾樟柯、张大春、王平仲这些各领域大咖,但在一个热闹非凡的活动现场,安安静静听两个人“唠叨”50分钟,年轻观众能坐得住么?


“坐得特别住,还很爱发问呢,”贾敏恕笑道。


图:七仔摄影工作室


你也许会留下这是对谈版“一席”的初印象,两人组合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,甚至流露出每个保持初心的人站在梦想起点的样子:姚明与蔡康永谈读书,张嘉佳与刘若英分享如何从假装生活到真的热爱生活;面对“戏友”朱丹,张震讲述了自己少年时看崔健演出时飙泪的回忆,白岩松要拉着李寿全“一起去流浪”。


每一期对谈的主题都由街声团队与嘉宾们提前进行研究,他们想告诉现场在座年轻人,如何“在改变世界之前改变自己”,如何“做喜欢的事,让喜欢的事有价值”。“它会回到一个从根本上建立年轻人生活态度与美学的起点,”贾敏恕评价。“这些人的阅历与经验,是年轻人心中所向往和需要的,有可能他们的一两句话,会启发一个人的人生。”


情怀与“工业力”:

街声的五大服务体系让音乐人看见生活


但情怀显然不是贾敏恕和张培仁做街声的唯一原因。


贾敏恕谈到更多的是从业30多年来对产业的思索。“音乐行业是需要工业力的。我们都在唱片公司待过,唱片公司这几十年来思维方式比较传统,把音乐通过一些路径提供观众的流程很固定。而如今时代已经不一样了,听众们接受资讯的渠道更丰富,他们听的是全世界的音乐,那什么才是华语音乐创作的特色?”


他决定把过去唱片公司的逻辑先抛开:“我们试图建立一个音乐工业的服务链条,你可以把街声看成一个服务的集成者。”仔细观察街声目前的产业链架构,你会发现它在为独立音乐人搭建宣发、推广与表演的循环生态。



如果你是个热爱创作的新人,可以在街声网站上po出自己的原创音乐。“这相当于是一个音乐人社群的概念,其实是华人世界第一家做原创音乐人孵化的网站,当年卢广仲、徐佳莹、韦礼安都是在街声网站上被唱片公司、制作人或者选秀节目发现。而一些知名的音乐人也会在那里潜水,发新歌时投一段demo在上面试试反应。”现在内地开始高度重视音乐人孵化的时候,街声网站的本地化已经吸引了许多创作人的青睐。


一旦音乐反响不错,街声的版权代理系统“派歌”会找到你,协助做版权管理及数字音乐上架。但与其他音乐流媒体平台抢占独家资源不同,“我们发的歌基本都是非独家,”贾敏恕告诉小娱,派歌曲库有3万多首歌曲,与全国8大流媒体平台以及spotify、itunes等海外平台都有上线合作,“每个平台的粉丝属性不一样,我们希望发行的歌曲在每个平台都能够被涉及到。”


赵雷、Faye飞、谢春花、Higher Brothers、逃跑计划、旅行团.......他一一细数着近期派歌代理版权的原创音乐人们。这其中有不少人的作品,纷纷刷新了原创音乐付费下载的纪录。比如去年派歌为赵雷发行的《无法长大》,上架24小时销量突破5万张,如今已经卖出近40万张。


按贾敏恕的话来说,街声做的“不仅是distribution而是marketing”。除了本身编辑部自己的自媒体“大事”负责推出音乐人创作历程相关的报道之外,街声也建立了具影响力的自媒体矩阵,成为音乐人最看重的文字传播基地,同时街声还为不同音乐人有针对性地安排营销策略,比如嘻哈说唱团体Higher Brothers,“我们研究了Hip-Hop垂直领域二三十家公众号来做推广,搭配同步巡演。”


多数歌手并不是一开始就走向简单生活节这样的大舞台,而是在中小型现场演出中慢慢培养起第一批忠实听众。街声旗下专注于音乐人巡演的平台“派工”应运而生,今年已与Higher Brothers、谢春花、旅行团、Faye飞、莫西子诗等合作推出了54场livehouse演出,并得到了Toyota威驰FS等赞助。


Higher Brothers、谢春花、旅行团、Faye飞 巡演海报


“一般赞助商不太愿意赞助livehouse。或者会要求音乐人帮品牌做事情——但我们会阻隔掉这一块儿,以其他形式来推广。”赞助方对最终的呈现效果十分满意,“已经在询问我们下一次合作了”。


光有线下场景还不够,随着去年直播形式的火热, 街声与腾讯视频联合打造的国内首档录音棚直播节目《大事发声》,没有以往访谈类节目中的寒暄客套,这更多是一个音乐纯享盛宴,“别人都在谈流量,我们比较注重品质,希望尽管是直播,出去的声音也要有音乐专辑的品质。”


目前这档Live直播已经播出了两季,邀请了伍佰×赵雷、梁博×岑宁儿、李宗盛×李剑青、谭维维×Kawa×变色蝴蝶、MC HotDog热狗×顽童MJ116×Higher Brothers×小老虎×Lu1×Dough Boy、周华健等十多组音乐人,回放量累计破亿。


最新一期超级版《大事发声》周华健专场在微博的传播量,10天内已累积近千万次


“录音棚就是音乐人平常的家,所以我们做录音棚直播,让他们回到自己家里做音乐给大家听。”贾敏恕谈到live组合的原因是创造场景,“第一期赵雷说受到伍佰的音乐影响很大,所以我们就找来了伍佰。他们的旋律创作能非常直观地把文字和音乐的动机结合在一起,所以比较能够让大家耳熟能详。”


这时候再回过头来看简单生活节,就不再是简单的文艺青年集会活动,而是从小场域到大场馆,万人同享受音乐的营销场景。


“让更多人听到和看见”,贾敏恕认为这也是对音乐人的一种反哺,“我个人认为,真正好的作品原动力在于真正的生活,要让所有音乐人和创意人一直保持这种活力。为什么每年艺人都会以赴盛会的心情去参加简单生活节,而不是随便接个商演,是因为他们不仅被尊重,也被现场的氛围所鼓励。”


一个最好的时代:

有思想的年轻人正在缔造音乐资产


在众声喧哗的年代,内心仍保持沉着自省的声音,无疑是一种难得。


不少行业媒体将街声在打造的生态称之为“闭环”,但真的如此么?我们不难发现,尽管有音乐社区,但街声并未在力推音乐播放器的概念;手下代理了这么多音乐人版权,可却不曾签下某位艺人。


街声的本质是服务,每一件事情都有它产业链的意义。”贾敏恕坦言街声暂时不负责做音乐,“我们做音乐品牌是90年初期的事情,我想魔岩三杰已经完成了这个工作。如今街声要和好的音乐品牌深度合作,制造音乐人合适的场景,让他们在市场上呈现更好一点,通过音乐营销产生周边价值,这是关键中的关键。”


贾敏恕并未透露公司具体的营收状况,但从各项业务的均衡发展与稳步扩张来看,街声从台湾移植到大陆已经取得了初步成功。这让贾敏恕在聊到融资计划时显得并不急迫:“一直很多资方都有联系,但这方面我们会考虑很多,我们看得见成长,但希望它是更稳步的。”


比如简单生活节在国内其他城市的落地,以及与各地音乐节的合作。贾敏恕告诉小娱,街声投资了今年5月的杭州西湖音乐节,并与主办方一起对品牌进行了进一步的优化,提供更好的服务和音乐场景,“这一届的票也是两周多就卖完了”。



而简单生活节品牌的拓展,他则比较慎重,“简单生活节先在上海做完备,在其他地方可能就要更本地化。比如如果是在西南的某一个城市,我们会希望能展现当地音乐人和文化人的在地情怀。我们看了蛮多地方,优先考量的是地理环境和场域情景。对我来说可能要做到所有合作伙伴都精挑细选,才会称之为明确。”


在贾敏恕看来,音乐产业的发展需要沉淀,急功近利的结果是经典作品不再涌现,更无法改变整个业态的产业链结构。不过一些积极的改变已在悄然发生,全球音乐产业步入流媒体时代,版权被重视,演出更加规范,音乐节目和扶持音乐人计划层出不穷,“而真正的优化,是谁能做出经典作品去代表这个领域能留下来的资产。


街声2006年在台湾创立,如今已经步入第11个年头。下个十年的愿景在哪里?对贾敏恕和街声而言,也许不变的是一直保有对音乐行业的热情和对内容品质的追求。


在这条路上,他们并不独行。“我们的团队很多都是年轻人,我们年纪比较大的,也很愿意和年轻人一起交流,这注定了公司的DNA要紧紧跟年轻人文化在一起。”贾敏恕补充道,“当然,我们也会有很多工业上面的建构。”


不止街声,BAT等大公司也纷纷在音乐领域布下重局。“会不会彼此抢生意?”面对小娱的好奇,贾敏恕笑着解释,“不会啊,我们也是生意伙伴,你看其实我们上架QQ、虾米、网易云音乐的艺人作品,他们都很愿意帮我们推动;大事发声我们和腾讯合作,简单生活节的独家票务代理则是大麦网。”


“我做这个行业时间比较长了,经历的业态变化也比较大。我很清楚术业有专攻,每一块都有它的专业标准在这里。”比起谈论竞争,贾敏恕更愿意期待行业内外的良性合作,“市场那么大,产业链搭建程度还没有那么完善,在时间轴里街声要做适合的事情,比如保持音乐的品质,找到它对于核心受众群的意义和价值。”


是不是赶上了好时代?答案是肯定的。1990年就来到大陆做音乐的贾敏恕,对于近十年来大陆文化产业生态环境的变迁是敏锐的:“这一代年轻人非常适合去探索自我,和他们对话的时间点是最好的。”


形而上的哲学思索也在反推物质领域的消费升级,这为所有有准备的情怀主义者打开了一道创业风口。


“我们常常讲说,用一种生活方式的手段来做营销,具体动作是什么?首先你要先找到这些人对审美,对音乐、文化甚至生活的那种热情。”贾敏恕吸了一口烟,目光在氤氲中显得柔和而憧憬,“我相信在每一个城市经济水平发展进步的时候,大家都会期待有更多的美好事物出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