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沽上丛话 荆楚风味小吃十记(一)"老通成"豆皮

昊文艺2018-10-14 05:53:12

老武汉最有名的豆皮,应属“老通成”的三鲜豆皮,据说日销量最高峰时达一千五百多份;抗战前后,“老通成”老板曾厚诚慷慨地为不少仁人志士提供过食宿,其中就有冼星海……

     

      豆皮,原本是湖北乡村的一种普通熟食,小镇上一些做小买卖的,为了谋生,肩挑小担,上集市供应豆丝,用糯米和香葱做馅,做成一种简单而便宜的小吃,这就是武汉早期的豆皮。渐渐地,肩挑小贩演变成倚门建灶,当街营业,成为专卖豆皮的早食小店。据说,武汉最老的一家豆皮店,是武昌王府口“杨豆皮”,距今已有一百三十多年历史。“杨洪发豆皮馆”的豆皮,由杨老板亲自动手制作的“光豆皮”(或称“素豆皮”),油重、外脆、内软,十分实惠,适合一般平民,小学生过早都爱吃它。

  后来,“光豆皮”又发展出什锦豆皮、三鲜豆皮。继“杨豆皮”之后,郭春山的“什锦豆皮”和“三鲜豆皮”,一时成为三镇过早小吃中的热门食物。1937年,郭在他所经营的“美味春甜食馆”挂了块“豆皮大王”的牌子,挂的时间虽不长,却是全市第一家挂牌的豆皮馆。

  老武汉最有名的豆皮,应数“老通成”的三鲜豆皮。“老通成”酒楼1929年由曾厚诚创办。曾年轻时从汉阳农村来武汉谋生,先后当过蜜饯作坊工人、旅店茶房、汉口共和大舞台茶房领班。在茶房当领班时,厚诚常因公跑上海、北京等地聘请戏班,一次在上海见到一家“老通成”餐馆,便遂萌生自己开餐馆的念头。回汉后,他暗自筹资,于1929年向湖北省银行租到大智路3号一间小门面,开办了一个饮食店,取名“通成”。有几个含意:一是通城里的意思。因当时大智路口在城外,进城必经此地,故名“通成(城)”;二有通达成功的吉祥之意;三是上海有一家“老通成餐馆”,有“追慕”之意;四是“通成”与曾的名字有一字音同,好记。

  刚开张时,店房仅50平方米,七张方桌,容客量最多只有五十来人,店门口横挂一块黑漆木牌,颇不起眼。但曾经营有方,以甜食小吃为主。早晨面向一般市民和做工者,中午则是外地过往客商和放学就餐的学生,夜点为影院、戏园散场后的观众及舞厅的舞女、舞客服务,品种有烧梅、包子、水饺、肉丝面、锅贴、伏汁酒、莲子汤等,夏季还增加了绿豆汤、八宝粥之类。凡要求送货上门的,老板或掌作师傅立即派学徒送去,在顾客中信誉颇好,生意越做越红火。然好景不长,1938年武汉沦陷,曾携家眷逃往外地。抗战胜利后,曾回到武汉,重新营业,牌名改为“老通成”,以显示其历史悠长。

武汉名吃“老通成”豆皮

      1947年,厚诚聘请了豆皮师傅高金安来店掌勺。又效仿上海“奶油豆皮大王”的做法,以三鲜豆皮为本店主营的特色风味,不惜耗资千元,在店房楼顶安装了“豆皮大王”的霓虹灯广告。

  高金安,汉阳县人,14岁时到汉口花楼街“福寿图甜食馆”做学徒,学会了制作豆皮和各种甜食。出师后在武昌“杨豆皮”那里当甜食师傅。1936年又到汉口“益寿居甜食馆”当甜食师傅,专做豆皮。这时的豆皮已进入“荤豆皮”时期了,馅里放有肉丁、榨菜等。1938年,高又到郭春山的美美甜食馆当白案师傅,专做什锦和三鲜豆皮。高进入“老通成”后,使该店豆皮的名气越来越大,据说日销量最高峰时达一千五百多份。从此,“老通成”豆皮便遐迩闻名。甚至有中央航空公司的民航机飞行员,买了豆皮,用荷叶包好,特意带到台湾去。

  曾厚诚虽是酒店老板,商人出身,他的几个子女却都是早年参加了革命的共产党员。因此,抗战前后,通成饮食店以及也是他所开办的大智旅社,都曾成为地下党的秘密接头地点。抗战期间,音乐家冼星海等人,还在“老通成”楼上住过一些时日。

  冼星海在武汉的时候,自己的恋人钱韵玲在武汉第六小学任音乐老师,当时才19岁,是抗日歌咏活动的积极参与者,还被选为武汉七人音乐委员会委员。不久,冼星海、钱韵玲一起参加了由金山导演的抗战电影《最后一滴血》的拍摄。冼星海在影片里扮演一个农民,钱韵玲扮演农妇。影片里的插曲《江南三月》即由冼星海谱曲。在拍摄《最后一滴血》休息时,他和恋人在东湖边一边唱着“江南三月好风光,油菜花开遍地黄”,一边蹬着水车,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。

冼星海与钱韵玲

  冼星海在武汉谱写过不少著名的抗战歌曲,如《保卫大武汉》《到敌人后方去》《游击军》《在太行山上》等。曾厚诚慷慨地为他们提供过食宿。此间,他和音乐家张曙等一起领导了武汉的抗日救亡音乐活动,“老通成”是他们创作和组织活动的主要地点,武汉也是他由一位青年艺术家成为一名革命战士和“人民音乐家”的最具纪念意义的城市。

    (刊于2017年2月27日《天津日报·满庭芳》。)